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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马屁不臭短篇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22:20:28 编辑:笔名

一  夕阳西坠,段启佑家的那条大黄狗横卧在门口,它眯着眼,扁扁的肚子一收一吸。段启佑的儿子段志文只有五岁,总喜欢骑在狗背上玩。那狗也任他作践自己,连哼都不会哼一下。  这天,段志文正要将自己的腿跨上去,那狗却嘭一下跳起,朝一个三十二三的男人咬去。那男的从旁边一闪,迅速从他黑不溜秋的竹篮子里取出一把亮闪闪的杀猪刀:“死狗,老子宰了你!”  一听到声音,段启佑急忙从屋里钻出来一脸讪笑:“马鸣回来啦!现在才下班啊?”马鸣从喉管里“咕”了一声,犹如吃饱了食贪睡的猪发出的声音,算是回答了段启佑的问话。提着他的竹篮子,从段启佑家门口目不斜视地回家了。  夕阳照在他家的土墙房上,显得一片金黄。段启佑眼睛微闭钻回屋子,对他妻子刘芳说:“这狗也不知怎么回事?见着马鸣就咬。”刘芳一边削洋芋一边回答:“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与马鸣家狗抢骨头被马鸣打了。”一提起骨头,刘芳削洋芋的刀停了下来,她前后左右望了望:“志文呢?”段启佑折回门口:“咦,这小子跑哪去了?刚才还在屋外陪狗玩呢!”  刘芳解开身上的围裙朝屋外走:“你也真是的,不好好看住他,一定是跑到马鸣家去找他马奋哥哥玩去了。”段启佑漫不经心地:“两个小孩在一起玩也没什么,一会去叫他吧。”刘芳把手里的围裙扔在凳子上:“你懂个屁!”  望着刘芳风一样的脚步,段启佑摇了摇头细声嘀咕:“女人就是小心眼。”刘芳走到马鸣家门口时放慢了脚步,从他们家虚掩的门里,看到马鸣把摆在小方桌上的一支支香烟装进他空了的朝阳桥香烟盒里,搭在左腿上的右脚随着他歌唱的节奏抖动着。刘芳听到“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这样的歌词从马鸣的口中发出,就觉得特别的刺耳。  她正要推门进去,却看见段志文跟着马奋从他家的厨房走出来。马奋黑乎乎的两只胖手拿着一块骨头,他咬了一大口骨头上的肉在嘴里嚼着,腮帮子在他的圆脸兜上一耸一耸的,嘴角的两边还不时地冒着油。段志文的眼睛就像嵌在了马奋手里的骨头上一样,尽管他的喉咙里在不断地吞咽着唾液,那口水却无比旺盛地流了出来,挂在嘴角的两边。他守在马奋的面前,祈求而又轻柔地叫着:“马奋哥哥!马奋哥哥!”  马奋不睬他,继续有滋有味地啃着他手里的骨头。刘芳心里觉得发酸,她想要冲进去把段志文带走。马奋的妈妈张华从厨房里拿了一小块骨头出来,想要递给段志文。马鸣在一边“嗯哼”两声,然后浓浓地吐了一口痰在地上,用他穿着的解放鞋在地上来地回擦着。张华停下了,把骨头从段志文的面前绕了一个弧线,递给了她儿子马奋。马奋接过他妈妈给他的骨头,把手里啃剩的骨头扬了扬:“咱家的小黑去哪儿了?”没找着家里的狗,马奋朝段志文笑了笑:“志文,你如果给我当马骑,我就把这骨头给你。”段志文麻利地弓着腰,双手撑在地上,等待着马奋趴到他背上来。  刘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嗙一声推开门,把正要骑上段志文背的马奋吓了一跳。张华尴尬地赔笑:“刘芳来啦?快家里坐,两兄弟正在玩呢……”刘芳沉着脸:“不了,我来叫志文回家吃饭。”说完刘芳就强行牵着段志文回家,犹如牵一头大旱天想要下河洗澡的牛上岸一样。  回到家里,刘芳把门关上,从碗柜顶上取下一根细细的竹条,用竹条指着段志文:“你说你该不该挨打?”段志文嘴巴一扁哭了起来:“妈妈,我想吃肉肉,我想啃骨头……”刘芳唰一条子打在段志文背上:“你怎么这么没有志气?咱家的狗都比你记性还好,连它都不会往马家跑,你怎么不听妈妈的话?”段志文哭得更甚,还是那句话:“妈妈,我想吃肉肉,我想啃骨头……”刘芳的竹条又举起来,被段启佑拉住了:“小孩子嘴馋是天性,你打他做什么?要怪就怪我没本事。”他抱起段志文,轻抚着他的背:“明天爸爸带你一起去食品公司买肉吃好不好?”段志文忘了痛,伸出了他的小指:“爸爸拉钩!”  二  半夜,刘芳就像锅里翻着的烧饼,怎么也睡不着,段志文在马鸣家的那幅馋样让她心里堵得慌。段启佑手枕着头:“快睡吧,翻来覆去的干什么?别吵醒了志文。”听他这样一说,刘芳火了:“咱家的肉票早就用完了,你干嘛要骗孩子明天去买肉?你拿什么买?你买得回来吗?”段启佑沉默了一会,看了看甜美中睡着的儿子:“总得先哄哄他才对,不然让他一直哭闹让人笑话不成?再睡两小时我就起来,好去食品公司排队。”刘芳声音提高:“什么,你还真去?”段启佑闭上眼睛:“总得去试试,也许马鸣会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多少给点!”  刘芳就像漏了气的轮胎,呼哧一下把拱着的腿落了下来:“都怪派出所那个刁四眼,如果不是他在你的户籍本上胡说八道,也不会被整到砖厂,说不定马鸣的那个工作就是你的!”段启佑继续闭着眼:“快睡吧,想那些做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惟愿我儿将来出息……”刘芳还想唠叨,却听到段志文在微笑中呓语:“吃肉、吃肉!”她抚摸着儿子,在诅咒刁四眼中逐渐睡去。  天蒙蒙亮,段启佑就起床了,尽管他动作很轻,还是惊醒了段志文。父子俩草草洗了一把脸,出门了……  到了食品公司,门还未开,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里排好了队。段启佑牵着段志文在后面默默地排着,直到食品公司的大门打开,排队的人们陆续进去。食品公司的案桌,摆着被剖开的两扇猪肉,马鸣用刀麻利地剐开粘在肚腹上的板油。排队的人们,看到冒着热气的猪肉,那口水咽得,就像看着刚出笼的粉蒸肉一样。  看着大家的表情,马鸣手里的刀越发的得意起来,他刀尖一点,便在板油上戳了个洞,再从他旁边的竹篮子里取出一个棕树叶搓成的绳子,娴熟地将那根绳子穿进戳好的洞里打了一个活套,美滋滋地挂在一根柱子的钉子上。看着在柱子上晃悠着的板油,马鸣的脸放着红光,就像在欣赏翡翠吊着的白玉。  开始卖肉了,轮到位置的人都亲热地叫着马鸣,从兜里取出香烟,恭恭敬敬地递给他,还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奉承话。马鸣被说得眉开眼笑,他一边割肉、一边剔着骨头,把剔下的骨头随手放到案桌下面。  在段启佑前面买到肉的人,用中指勾在系着肉的棕树叶上,那肉像鱼儿一样一弹一弹的。看着那些人心里那个欢腾,段启佑暗淡的眼睛也有些发绿了。那些满意的笑容让段启佑发起傻来,轮到他的位置,居然不能像平常一样正常地称呼马鸣了,他只是冲着他傻笑。马鸣伸出他油腻的右手,段启佑还在笑:“我——我不抽烟的——你知道的!”马鸣原本泛着红光的脸黑了下来:“我问你要肉票!”段启佑清醒了,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就像被水泥敷上的泥雕。他讪讪地用手指了指案桌下面:“能不能——把——那个骨头——卖给我!”  马鸣鼓圆了他的双眼大声说:“这个啊!是给卢敬民留的。”后面排队的人轰然大笑。要知道,那卢敬民是当时的县委书记,也就是说那些骨头在这个县里只有一人才配吃,他段启佑算老几?段启佑的脸变得就像被稻草捂红的柿子,只需轻轻一捏,那皮就会破裂开来。  他牵着段志文往外走,段志文不动:“爸爸,我们还没买着肉呢!”段启佑把儿子抱在身上,猛一转身,一下子撞在刚进来的一个戴着眼镜的人身上。段启佑能感觉到镜片里面透出的嫌恶,段志文在挣扎,段启佑紧紧地箍住儿子,极不情愿地给带眼镜的那人让道。马鸣亲热夸张地叫着:“哟,刁哥,您来啦!”排队的人主动让到一边,专门给那人让出一条道来。那人还没走到案桌边,马鸣已经把案桌下的骨头拿了上来:“刁哥,这是刚剔下来的骨头……”  刁四眼拿着骨头走了,段志文还在段启佑身上扭来扭去的不肯回家。排队中的一人低声问前面的人:“刚才那人就是县委书记?”前面的人回头低声答道:“你傻呀,县委书记会来要这骨头?那县政府的食堂是干嘛的?这不过是马鸣说来讽刺人的。”后面那人继续问:“那刚才戴眼镜的人是谁?马鸣看见他比看见爹还亲!”前面的人说:“那是派出所管户籍的刁四眼,别看职位不高,却掌握着人的生死大权呢!如果他屁眼痛在你的户口本上写着什么:‘此人不可重用’之类的话,你就别想找到好工作。”  这些话,虽然小声,却像蜜蜂一样蜇进段启佑的心里。他一下子感觉到,深锁在他家立柜里那红彤彤的的户口本跳到了他的眼前,“此人不可重用”几个大字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段志文还在哭闹着不肯回家,段启佑没有了开头的耐性,他啪啪两下打在儿子的屁股上,强行将他带走了。  也许是从未见段启佑如此凶过,刚一到家段志文就跑去抱住刘芳的大腿,瓢着嘴不时地偷看段启佑。见他们空手回来,刘芳冷笑:“我早就给你说过没有肉票是买不来肉的……”段启佑闷着脸不说话,段志文接口:“有个戴眼镜的伯伯没有肉票也拿走肉了。”刘芳嗤之以鼻:“那一定是派出所管户籍的刁四眼!”段志文的眼睛发出异彩:“妈妈,管户籍就能够有肉吃吗?那我将来也要管户籍。”  刘芳被儿子的话逗得扑哧一笑,段启佑却疯了一样地跑来捏着段志文的脸:“你是哪颗牙齿想吃?我把我的肉割给你吃行不?你也想去管户籍,我他妈先看看你的心是不是染黑了?”段志文吓得嘎一声哭了起来。刘芳推开段启佑:“你发什么神经?一个刁四眼就让你疯成这样?咱儿子有这个志向蛮好的,与其任人宰割还不如掌控别人!”  三  时间在改革中进行,市场开放了,人们再也不用为了买猪肉起早排队,还可以背着手在这个肉摊瞅瞅,那个肉摊看看。段志文也长成一个半大的小伙子了,改变他的不仅仅是身高和年龄,还有习惯。也许是儿时的记忆让他对猪肉有一种忌惮,但凡桌上有别的菜,他都会绕过猪肉。刘芳很为他的这种习惯发愁,段志文今年中考,这营养跟不上,身体弄差了可如何是好?焦急归焦急,面对段志文的我行我素,刘芳也无可奈何。让刘芳得意的就是马鸣的儿子马奋,连续复读了三年,现在跟段志文读一个班。食品公司垮台后,马鸣干起他的老本行,在市场上卖猪肉。为了让段志文给马奋补课,还时不时地送一些猪肉给他们。  中考开始报名了,段志文报了中专,马奋报了中技。回到家里,段志文有些奇怪地问刘芳:“妈,马奋哥哥明明是一九六五年出生的,比我大三岁还要多,怎么他报名时的年龄却比我还要小?”刘芳看了看门外:“你小声点!这还用问吗?那些年马鸣把刁四眼拍得那么好,一定是把马奋的年龄改小了,方便读书。”段志文点点头:“一定是这样,中考的年龄不能超过十八岁,按理说马奋哥哥是没有资格参加考试的了。哎,千香万香,美言顶香;千臭万臭,马屁不臭!”刘芳赶紧蒙住他的嘴:“心里明白就好,千万别说出去,知道不?”  段志文抱着他对人生的疑惑和憧憬去参加了中考。虽然他不再想吃猪肉,可是进派出所上班依然是他的理想。因此,在填志愿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警察学校。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一年,他中榜了,马奋也考上了技校。  三年后,马奋分到了县里的一家电子厂上班。又过了一年,段志文分到了县里的派出所,恰好与刁四眼在一个所里。派出所的所长再过两月就要退休了,对所里的事也不闻不问。接待段志文的是所里的指导员,他一见段志文就觉得特别的投缘,恰逢所里正在侦查一宗凶杀案。他走到哪,就把段志文带到哪,处处给段志文立功表现的机会。  段启佑家的户口本,已经换了好几次,有的是确实弄丢了,而有着刁四眼亲笔注明“此人不可重用”的那一本,虽然在时间的洪流中开始发霉,可那黑笔留下的几个字却像把无情的尖刀,刻在他们一家的心上。也不知是刁四眼忘记了那件事?还是看在指导员的面子上?总之他对段志文是出奇地好。  所长退休了,指导员接替了所长的位置,段志文又接替了指导员的位置,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风又顺水。两年后,刁四眼退休,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把他的女儿刁丽弄进了派出所,接替他的户籍工作。  刁四眼虽然退了休,却没少往派出所跑。有意无意的,总想给女儿与段志文制造相处的机会。段志文看在眼里,却表现得不冷不热。更可笑的,马鸣居然做起了他俩的媒人,一个劲地在段启佑夫妇面前夸刁丽是如何的好。段家二老总以希望儿子好好工作,多磨练几年再考虑婚姻的问题为由推脱。  二十年后,马奋工作的那家厂子选举领导,马奋觉得自己应该去搏一搏。然而,让他恼火的就是自己的年龄,竞选的要求是必须三十五岁以下,而他就是中考那一次修改后的年龄也超出了整整五岁。难道就要因为这该死的年龄就丢弃这样大好的机会吗?他不甘心!于是,马鸣陪着马奋带上厚礼去了刁四眼家,找了刁丽,又一次把年龄改小了。  不幸的是,那一次马奋竞选失败。不过他还是为自己变得“年轻”了感到庆幸,一心想着下一次竞选的话,自己还有资格参加。他等啊等,等到选上去的领导都换届了,也不再有公开竞选的机会。马奋诅咒着那些被钦点的上级,恨自己生不逢时。更让他懊恼的是,国家的新政策又来了——延缓退休年龄。一想到自己因为前后修改的年龄,要比正常情况还要多干近九年的工作才可以退休,难道要让自己老死、累死在厂里?他捶胸顿足,仿佛有无数条划不来的虫子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马奋与马鸣再一次去了刁丽家,希望可以把自己的真实年龄改回来。刁丽父女看着丰厚的礼物虽然眼馋,却再也不敢答应。说现在联网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奈,他们又跑去找段志文,因为那时的段志文已经是派出所的所长了,他们希望段志文能给他们想一个办法。  看着这对父子,段志文心里又好笑又好气。他给马鸣支招:“关于,马奋哥哥年龄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当年马奋哥哥是在哪里出生的呢?接生的是谁?还有哪些证人?或者当年的出生证还在吗?会不会是派出所搞户籍的人工作不负责给弄错了……”  经段志文一点拨,马奋父子豁然开朗,他们找到了马奋出生时的证据,控告刁丽玩忽职守,把马奋的年龄弄错了。看着刁丽哭着跑出派出所,段志文就像大热天吃了冰淇淋一样的爽。回到家里,突然听到外面闹哄哄的,段志文走出家门,看见刁四眼正在马鸣家门口骂着:“马鸣,你这个龟儿,我日你先人,我操你家上八辈下八辈八八六十四辈外搭你家姨妈姊妹……”  马鸣和马奋,任凭刁四眼怎么骂就缩在家里,死活不出来。段志文上去劝刁四眼回去,却看见他干瘪的嘴唇如嚼着谷草的老牛——歪到了一边。他挂在鼻梁上的眼镜跌了下来,段志文还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想法,想看看刁四眼取下眼镜后的眼睛是啥样?今天他总算看见了,可刁四眼的眼睛也不再是平常的那双眼睛,他深凹的眼睛随着爬满皱痕的脸挤到了一块。段志文突然动了恻隐之心,给刁丽拨了电话,让她赶快来接患了面部神经的刁四眼。 共 563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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